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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阅读——张纯如《南京大屠杀》第四章 恐怖的六星期

 
发布时间:2014/12/16

  

当然,并非所有在南京的中国人都轻易屈服于日军妄图斩尽杀绝的屠刀。南京大屠杀不仅是一个大规模的牺牲事件,其中也展现了个体的力量和勇气。靠着强烈的求生意志,有人徒手挖开埋葬自己的坟坑逃出来,有人紧紧抓住芦苇在刺骨的江水中隐蔽好几个小时,有人甚至一连数日被压在朋友的尸体下,最后才设法脱身,拖着弹痕累累的身体去医院就医。还有些妇女躲在洞穴或壕沟内长达数星期,或者冲进大火熊熊燃烧的房屋去救自己的孩子。

后来,许多幸存者向记者和历史学家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或是在日本战败后到南京和东京的军事法庭上作证。1995年夏天,我采访了一些幸存者之后了解到,日军杀害许多中国人显然并无其他原因,只是为了取乐。这就是80多岁的南京市民唐顺山的看法。1937年,他奇迹般地从日军的一次杀人比赛中侥幸逃生。

杀人比赛

在南京大屠杀期间,与成千上万因轰炸而逃出家门流落南京街头的不幸居民不同,当时唐顺山实际上有一个安全的避难所。那年他25岁,是名鞋匠学徒,当时他躲在两个师兄弟的家中,地处南京城北的一条名为小门口的小巷里。唐顺山的两个师兄弟(唐顺山分别称他们为“大和尚”和“小和尚”)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然后用砖块把门洞堵上,这样从外面看来,家门那堵墙就成了一面完整的墙壁。他们在屋里的泥地上一连坐了好几个小时,听着外面的尖叫声和枪炮声。

唐顺山突然冒出一股冲动,想要亲眼见识一下日本士兵的模样,他的麻烦从此开始了。过去他一直听说日本人和中国人长得很像,但他从未去过日本,也就无从验证这一说法的对错。现在正是亲眼看看日本人的大好时机。唐顺山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挡诱惑。他请求两个师兄弟将门口的砖块移开,放他出去。

他们自然恳求他不要去,并且警告他说如果日本人逮到他在外面闲逛的话,就会将他杀掉。但唐顺山不是轻易就能被说服的人,“大和尚”和“小和尚”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他们冒着自己也会被日军发现的危险,移开堵门的砖块,让唐顺山钻了出去。

唐顺山刚走出去就开始后悔了,他被一种近乎超现实的景象惊呆了,他在街上看到男男女女的尸体(甚至还有老人和孩子的尸体)扭曲着躺在面前,大部分人都是被刺刀刺死的。唐顺山回忆着那个恐怖的下午:“血溅得到处都是,仿佛天上下了一场血雨一般。”

然后他在街上看到了另一个中国人,在他身后有八九个日本兵正从远处走过来。唐顺山和这个陌生人本能地跳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躲起来,并抓了些稻草和纸片盖在自己头上。他们又冷又怕,禁不住浑身发抖,结果连垃圾箱也跟着抖动起来。

突然,稻草被掀掉了。一个日本士兵猛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怒视着他们。唐顺山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日本士兵已经用刺刀将旁边那人的头砍了下来。鲜血从受害者颈部喷涌而出,那个士兵弯下身,像取战利品一样把人头拎了起来。“我吓得浑身动弹不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唐顺山回忆道,“我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我知道如果我死在这里,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出了什么事。”

接着,有人用中文命令唐顺山出来。“滚出来!”一个中国人对他吼道,唐顺山怀疑他是为日本人做事的汉奸。“滚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唐顺山从垃圾箱里爬了出来。他看到路旁有一条水沟,心中暗想能否跳进去,然后再设法逃走,但他发现自己太过恐惧,连腿都挪不动了。接着,他看到一群日本士兵驱赶着数百名中国人沿街走来。日本士兵命令唐顺山跟他们一起走,当他随其他俘虏向前走时,看到街道两旁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这让他感到极度悲凉,恨不得马上死掉。

不久之后,唐顺山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池塘边,旁边还有一个新挖好的长方形大坑,坑里堆着大约60具中国人的尸体。“一看到这个新挖好的大坑,我立刻想到,他们可能会把我们活埋或者当场杀死。我吓得呆若木鸡,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突然想跳进坑里,但随后就发现两条日本军犬正在那里啃咬尸体。”

日军命令唐顺山和其他囚犯在坟坑四周排队站好。他站在最靠近坑边的一排。9名日本士兵等在一旁,给唐顺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身穿黄色军服,头戴嵌有星星的军帽,手中拿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和步枪。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唐顺山可以看到日本人的确跟中国人长得很像,但此时他已经吓得顾不上这些了。

接着,令唐顺山更加恐惧的事情发生了,日本士兵开始进行杀人比赛——看谁杀得最快。1名士兵端着机关枪负责警戒,随时准备将任何试图逃跑的人杀掉,另外8名士兵2人一组,分成4组。每组士兵中,一人负责用刺刀砍头,另一人负责把头捡起来扔到一旁堆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个倒下,囚犯们浑身僵冷,胆战心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杀一个数一个!杀一个数一个!”唐顺山一边讲述一边回忆着日军杀人的速度。他们放声大笑,甚至还有人拿着相机拍照。“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一股深沉的悲哀涌上心头。“无处可逃,我已准备赴死。”一想到家人和自己所爱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唐顺山心里难过极了。

正陷入这些胡思乱想的唐顺山突然被一阵骚动拉回现实。在他前面两排俘虏中,有一位孕妇开始为自己的生命抗争,她拼命抓打着那个试图将她拖去强奸的士兵,拼命反抗。没有人过去帮她,最后,那个士兵将她杀死并用刺刀剖开她的肚子,不仅扯出了她的肠子,甚至将蠕动的胎儿也挑了出来。

那一刻,唐顺山觉得他们所有人都应该反抗,努力反击并尽力杀死那些日本士兵,即使为此牺牲也在所不惜。但是,尽管中国俘虏在人数上大大超过了折磨他们的日本刽子手,并有可能最终战胜他们,却没有一个人采取行动。每个人都如此顺从,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唐顺山回忆道,说来伤心,站在坟坑周围的所有人中,只有那位孕妇表现出了一点儿勇气。

很快,一个日本士兵挥舞着刺刀向唐顺山这边走来,在离他只有一排之隔的地方停下。这时唐顺山突然奇迹般地获得幸运之神的眷顾。当这个日本士兵砍掉唐顺山正前方那人的头时,遇难者的尸体倒向唐顺山的肩膀。就在那一瞬间,唐顺山借势向后倒去,随尸体一起掉进坑里。没有人注意到。

唐顺山把头藏在那具尸体的衣服下面。如果日本人还在进行当初的砍头比赛的话,他的这个小伎俩是不会成功的。起初,日本士兵用遇难者的人头计分,但后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不再砍头,而是改用割喉的方式杀人。这样唐顺山才得以苟全性命——坑里堆着几十具未被砍头的尸体。

日本人的杀人狂欢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唐顺山一动不动地躺在坑里装死。日本人将其他尸体推下坑,堆在他身上。唐顺山回忆,后来大部分日本士兵离开了现场,只有一个人留下来,拿着刺刀在这个大坟坑中刺来刺去,以确保所有人都已死掉。唐顺山一声不吭地挨了5刀,然后昏了过去。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大概5点,唐顺山的师兄弟“大和尚”和“小和尚”来到这个坟坑旁边,希望能取回他的尸体。他们之前透过藏身之处的砖缝看到日军把唐顺山和其他人都押走了,于是料定他大概和其他人一样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当发现唐顺山还在尸体下面轻微活动时,他们立刻将他拉出坟坑,送回家里。

在那场杀人比赛中,有数百人遇难,唐顺山是唯一的幸存者。

折磨

日军对南京当地居民施加的严酷折磨几乎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极限,这里仅举几例。

活埋:日军的活埋行动就像生产流水线一样精确而高效。日本士兵强迫第一批中国俘虏挖好坟坑,第二批俘虏埋掉第一批,再由第三批埋掉第二批,以此类推。日本士兵故意将有些受害者只埋到胸部或颈部,为的是让他们遭受更多的痛苦,比如用刺刀将他们砍成碎块,或者让他们遭受马匹践踏和坦克碾压。

身体毁伤:日军不仅对受害者进行开膛剖腹、砍头或肢解,还对他们实施其他各种更残酷的凌虐。在全城各地,到处都有以下种种折磨:将囚犯钉在木板上,让坦克从上面碾过,还将他们钉在树干或电线杆上,活生生从他们身上割下一条条肉,或者把他们当作练习刺刀的活靶子。据报道,至少有100人在被烧死之前已经被挖掉了眼睛、割掉了鼻子或砍掉了耳朵。另有200多名中国士兵和平民被剥光衣服,绑在学校的圆柱或门上,然后日本士兵用锥子在他们的嘴巴、喉咙和眼睛等身体各处刺了数百个小洞。

烧死:日军大规模焚烧中国受害者。在下关,一个日本士兵将中国俘虏绑在一起,一次10人,然后将他们推到坑里,浇上汽油活活烧死。在太平路,日本士兵命令一大群商店职员救火,然后却用绳子把他们绑在一起,推入烈火中。日本士兵甚至还发明了用火杀人取乐的游戏,一种是将一大群中国人驱赶到楼顶或屋顶,然后将楼梯拆掉,并在一楼点火,观看许多受害者从窗户或屋顶跳下来自杀身亡;另一种娱乐方式是,在受害者身上泼洒燃料,然后朝他们开枪,欣赏火焰在他们身上升腾而起的景象。曾经有过这样一次臭名昭著的事件,日本士兵将数百名中国人(包括妇女和儿童)驱赶到一个广场上,在他们身上浇上汽油,然后用机关枪朝他们扫射。

冻死:南京大屠杀期间,有数千人被日军故意冻死。例如,日本士兵强迫数百名中国俘虏前往结冰的池塘边,脱掉衣服,砸开冰面,跳入水中“捕鱼”。当他们的身体被冻僵以后浮上水面,很快就成为日本士兵浮动的靶子,被打得弹痕累累。在另一起事件中,日本士兵把一群难民绑在一起,推入一个浅水池塘,然后向他们投掷手榴弹,制造出“血肉横飞”的爆炸效果。

狗咬:另一种惨无人道的酷刑是,将受害者活埋至腰部,然后观赏他们被德国黑贝撕碎的场面。曾有目击者看到日本士兵扒光一位受害者的衣服,然后指挥德国黑贝去咬他的敏感部位。那些狗不仅撕开了受害者的肚子,甚至还将他的肠子在地上拖出很远。

 

以上提到的事件仅仅是日军向受害者施虐的一小部分方法。日军还将受害者浸在酸性溶液中腐蚀他们,用刺刀把婴儿挑起来,钩住受害者的舌头把他们吊起来。一位日本记者后来调查南京大屠杀时了解到,有日本士兵将一位中国遇难者的心脏和肝脏挖出来吃掉。他们甚至还吃男性的生殖器。一名中国士兵逃出日军的牢笼后,在街上看到几具尸体的生殖器被割掉了,他后来得知这些生殖器被卖给了某些日本消费者,他们相信吃了可以壮阳。

强奸

对我们而言,如果说发生在南京的屠杀规模和性质令人震惊的话,那么发生在这里的强暴案件的规模和性质同样如此。

毫无疑问,这是世界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强奸事件之一。划时代著作《违背我们的意愿:男人、女人与强奸》一书的作者苏珊?布朗米勒认为,除了1971年巴基斯坦军人强暴孟加拉妇女的事件(一次起义失败之后,在巴基斯坦人长达9个月的恐怖统治期间,20万~40万孟加拉妇女遭到强暴)之外,发生在南京的强暴可能是战争期间强暴平民的所有事件中最恶劣的一桩。布朗米勒猜测,发生在南京的强暴事件在规模上甚至超过南斯拉夫妇女被强暴的事件,不过由于波斯尼亚的统计数据并不可靠,她对自己的这一结论并不十分肯定。

要确定南京大屠杀期间被强暴妇女的准确人数是不可能的,各种估计数字从2万~8万不等。但是,日军对南京妇女的所作所为却不能仅仅由一纸统计数字来衡量。我们永远无法全面了解受害者的精神损失,因为许多遭此苦难的妇女发现自己怀孕了。南京大屠杀期间,中国妇女遭日本人强奸而怀孕的话题非常敏感,因此从来没有被全面地研究过。据我所知,以及根据一些中国历史学家和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馆员的研究,至今没有一位中国妇女站出来承认自己的孩子是被日军强奸的结果。许多这样的孩子被偷偷杀掉了,根据一位南京大屠杀期间留在南京的美国社会学家的说法,数不清的中日混血婴儿刚一出生就被掐死或溺死了。可以想象,许多中国妇女在面对抚养一个她们无法去爱的孩子和犯下杀婴罪行这样的两难选择时,内心所承受的罪恶、屈辱和自我厌恶之情。毫无疑问,许多妇女无法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根据一位德国外交官的报告,1937~1938年,“数不清”的中国妇女投江自杀。

然而我们知道,在南京大屠杀期间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强奸的受害者。日军强奸各个阶层的南京妇女:农妇、学生、教师、职员、工人、基督教青年会职员的妻子、大学教授甚至尼姑,其中有些妇女被日军****至死。日军还经常有计划地在南京打家劫舍,把男人拖出去杀死,同时借机搜寻中国妇女。事实上,一些日本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索要钱财和“花姑娘”。

这使全城的年轻妇女陷入了糟糕的两难境地,她们不知道是该待在家里还是去国际安全区(由美国人和欧洲人保护的中立区域)避难。如果待在家里,她们将处于当着家人的面被强奸的危险中。但是,如果离家去安全区,她们将有在街上被日本士兵抓住的危险。对南京的妇女来说,陷阱无处不在。比如,日军编造谎言说妇女可以去市场上用大米和面粉换取鸡鸭,但是当她们到达市场准备交易时却发现一群日本士兵正在等待她们上钩。有些日本士兵雇用中国汉奸搜寻可供强暴的人选。甚至在安全区内,日本士兵也会挑起事端,将外国人引出难民营,然后绑架毫无反抗能力的中国妇女。

中国妇女随时随地都可能遭到强奸。据估计,1/3的强暴案件发生在白天。据幸存者回忆,日本士兵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庭广众面前,当街掰开受害者双腿强奸她们。对日本人来说,没有任何地方是不能实施强奸的神圣之地。他们在尼姑庵、在教堂、在神学院、在圣经培训学校强奸妇女。曾经有17个日本士兵在神学院的操场上****了1名中国妇女。《大公报》证实了南京的大规模强暴事件:“每天24小时,每时每刻都有无辜的妇女被日本士兵拖到某个地方去强奸。”

日本士兵连老年妇女也不放过。已婚妇女、祖母以及曾祖母都不断遭到性侵犯,一个日本士兵在强奸了一名60多岁的妇女后命令她“用嘴将他的****舔干净”。当一位62岁的老妇人反抗说她年龄太大无法****时,日本士兵就“用木棍将她暴打一顿”。许多80多岁的妇女甚至被强奸至死,有这样年纪的中国妇女因拒绝日本士兵的性要求而遭枪杀。

如果说日本士兵对待老年妇女的方式令人发指,那么他们对女童的摧残更是令人难以想象。小女孩在遭到如此野蛮的强奸后几周都不能走路,许多小女孩事后需要进行手术,有些则不治身亡。曾有中国目击者看到日本士兵在大街上强奸10岁以下的小女孩,然后用刺刀将她们劈成两半。在有些案例中,日本士兵甚至切开小女孩的****,以便强奸起来更容易。

即将生产的孕妇甚至也不能免遭摧残,日军强奸了许多即将临盆、正在分娩或产后没几天的妇女。一位怀胎九月的妇女在遭到强奸后不仅产下死胎,而且精神完全崩溃。还有孕妇被日军活活踢死。这些妇女腹中的胎儿所遭受的残酷对待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在对孕妇进行****后,日本士兵还时常剖开她们的肚子,扯出胎儿以供娱乐。

强奸妇女经常与屠杀受害者全家同时发生。

 

当时留在南京的美国和欧洲传教士详细记录了一次最为臭名昭著的这类事件。1937年12月13日,30名日本士兵来到位于南京东南部新路口5号的一户中国人家中。当房东出来开门时,日本士兵立即杀死了他,接着房客夏先生跪下来哀求他们不要再杀任何人,也被杀害。当房东太太质问日本士兵为什么要杀死她丈夫时,日本士兵开枪将她打死。当时夏太太正与她年仅1岁的孩子躲在客厅的一张桌子底下,日本士兵把她拖出来并扒光她的衣服强奸了她,然后将刺刀刺入她的胸膛,将她杀死。这还不算,日本士兵又将一只花露水瓶子塞进她的****,并用刺刀将她的孩子刺死。接着他们来到隔壁房间,发现了夏太太的父母和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外祖母试图保护两个女孩免遭日本士兵强奸,结果被用左轮手枪打死。悲痛欲绝的外祖父紧紧抱住妻子的尸体,也立刻被日本士兵杀害。

接着,日本士兵扯掉两个女孩的衣服,****了她们:16岁的女孩遭到两三个日本士兵强奸,14岁的女孩子遭到三个日本士兵强奸。事后日本士兵不仅将年龄稍大的女孩刺死,还将一根竹竿插入她的****。另一个小女孩只是被刺死,“得以免除她母亲和姐姐所遭受的恐怖对待”,一位外国人后来描述这一场面时写道。日本士兵还刺伤了另一位8岁的小女孩,当时她和4岁的妹妹躲在床上的毯子底下。那个4岁的小女孩由于躲在毯子下的时间太长,差点儿窒息而死。由于长时间缺氧,造成她的大脑永久性损伤,余生一直为此而饱受折磨。

日本士兵在离开之前还杀死了房东的两个孩子,一个4岁,一个2岁。他们将4岁的孩子刺死,将2岁的孩子的头劈成两半。等日本士兵离开后,那个躲在毯子底下的8岁的小女孩爬到隔壁房间,躺在母亲的尸体旁边。她和4岁的妹妹就靠母亲在日军围城之前储备的锅巴活了14天时间。几周以后,当一位安全区成员来到这里时,他看到了那个在桌子上被强奸的小女孩尸体,他后来作证说:“我到达之后,桌子上的血还没有干透。”

另一个类似事件同样恐怖,一个15岁的小女孩亲眼目睹了自己全家被日军杀害的过程。日本士兵先是无端指控她的哥哥是中国军人,于是将他杀死;接着又因为她的嫂子和姐姐抗拒强奸而杀掉她们;最后是她的父母,他们跪在地上哀求日军放过自己的孩子。她的父母惨死在日军的刺刀之下,他们最后的遗言是告诉这个小女孩,不论日本人要她做什么,都要照办,以求活命。

小女孩吓得昏了过去。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一间陌生房间的地板上,房间的门被锁上了。当她处于昏迷状态时,有人强奸了她。跟这座建筑中的其他女孩一样,她的衣服也被拿走了。这是一幢被改建为兵营的建筑,里面住了200名日军,她的房间在二层。住在该建筑中的妇女分两类,一类是****,她们拥有人身自由,受到较好的待遇;另一类是被绑架来的良家女孩,被迫沦为****隶,她们中有人曾企图自杀。在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这个15岁的女孩每天都要被强奸两三次。最后由于她病得太重,日本士兵就不再碰她了。一天,有位好心的日本军官走到她面前,用中文问她为什么哭泣。听了她的遭遇后,这个军官用卡车把她送到南京,进入南门后给了她自由,并在一张纸上给她写下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名字。这个女孩由于病得太重,第一天没能走到那里,在一户中国人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她才走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成员见状立刻把她送到医院。

这个女孩还算是幸运的,许多女孩赤身裸体地被绑在椅子上、床上或柱子上,一直这样固定着作为日军发泄****的工具。她们没有在如此残暴的虐待中存活下来。曾有中国目击证人描述,一位11岁的小女孩连续两天遭到不间断的强奸而死的惨状:“那个女孩两腿之间满是血迹、肿胀和撕裂的伤痕,这景象真是令人作呕,不敢直视。”

在这场大规模的强暴中,日军还常常杀害儿童和婴儿,原因是他们碍事。根据目击证人的报告,许多儿童和婴儿在母亲被强奸时大哭,因而被日军用衣物塞住嘴巴窒息而死,或被刺死。目睹了南京大屠杀的美国人和欧洲人有大量关于类似事件的记载,其中有一条记录这样写道:“415. 2月3日,下午5点左右,3名日本士兵来到尚书巷(大中桥附近),强迫一名妇女丢掉怀中的婴儿后将她强奸,然后狂笑着扬长而去。”

不计其数的男人为保护自己的爱人免遭强暴而惨遭杀害。当日本士兵将一名妇女从草棚中拖出来时,她的丈夫上前阻止,日本士兵“用铁丝刺穿他的鼻子,并将铁丝的另一头拴在树上,就像栓牛一样”,然后用刺刀在他身上反复乱刺,不顾他母亲苦苦哀求,痛苦地匍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喊。日本士兵喝令他母亲回到屋里去,否则就杀死她。这名男子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

在南京,日军的人性泯灭和性变态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像许多日本士兵为排遣反复屠杀的单调乏味而发明各种杀人比赛一样,有些日本士兵因纵欲过度而感到厌倦,于是发明了消遣性的强奸和凌虐游戏。

或许,日军最惨无人道的取乐方式之一就是刺穿女性的****。在南京街头,许多女性尸体双腿大张,****中被日本士兵恶意塞进木棍、树枝和杂草等物。一想到日本士兵还用其他异物对南京妇女实施难以忍受的摧残,不禁令人痛苦万分,心灵几乎失去知觉。例如,一名日本士兵在强奸了一位年轻女子后,将一个啤酒瓶塞进她的下体,然后开枪将她打死。另一位强奸受害者的下身****进了一根高尔夫球杆。1937年12月22日,日本士兵在通济门附近的街坊内强奸了一位理发师的妻子,并将爆竹塞进她的****,然后引爆爆竹将其炸死。

受害者并非仅限于女性,中国男性也常常遭到****,或在日军的淫笑中被迫表演种种令人作呕的性行为。有中国男性因拒绝奸污雪地里的一具女尸而遭到杀害。日军还试图强迫终身禁欲者发生性行为,并以此为乐。一位女扮男装的中国妇女在试图通过南京城门时,遭到日本卫兵有计划的摸裆检查,她当场被识破真实性别并惨遭****。当时恰好有一位和尚不幸从附近路过,日本士兵便强迫他与这位刚刚被****的妇女发生性关系。和尚断然拒绝,于是惨遭****,最后失血而死。

 

日军所实施的****待中,最丧尽天良的案例莫过于对整个家庭的羞辱。为获取****狂般的****,日军强迫中国男人犯下各种****罪行:父亲强暴亲生女儿,兄弟强暴亲生姐妹,儿子强暴亲生母亲。南京陷落后,一位被困南京长达三个月之久的中国陆军营长郭歧曾经耳闻目睹四五起日军强迫儿子奸****亲的案例,拒不从命者被当场杀死。他的报告后来被一位德国外交官的证言所证实,该外交官报告说,曾有一位拒绝强奸自己母亲的中国男子被日本士兵砍死,随后他的母亲也自杀身亡。

有些家庭成员宁愿一死了之,也不愿自相残虐。曾有一家人在渡江时被两名日本士兵拦下,要求检查。当发现船上有年轻妇女和小姑娘时,日本士兵当着她们父母和丈夫的面将其强奸。这已经够恐怖了,日本士兵接下来的要求更是毁了全家,他们要求这家人中的年长男性也强奸这些妇女。全家人宁死不从,投江自尽。

妇女一旦被日本士兵抓住,便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因为她们大多数在遭到强奸后立刻就被杀害了。

但并非所有妇女都那么轻易就范,许多人为躲避日军,在柴堆、草垛、猪圈、小船上或废弃的房子里躲藏数月之久。在乡下,妇女们常常躲在地下洞穴里——日本士兵通常在地面上使劲跺脚以发现这些洞穴。曾有一位尼姑和一个小女孩为躲避日军的强奸和杀戮,一动不动地躲在一个堆满尸体的壕沟里,佯装死亡长达5天。

妇女们用各种方法逃避被强暴的命运。有些妇女采用伪装的方法——在脸上涂抹烟灰,使自己看起来又老又病,或者剃掉头发,装扮成男人的模样。(曾有位聪明的年轻女子将自己装扮成老妇人,并借来一个6岁的小男孩背在背上,拄着拐杖蹒跚而行,从而得以安全到达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安全区。)还有些妇女佯装患病,例如,有一位妇女告诉日本士兵说,她刚刚在4天前产下死胎。

还有一位妇女听从中国俘虏的建议,以手指插入喉咙深处,将自己催吐了好几次。(掳走她的日本士兵急忙将她赶了出去。)有些妇女则完全依靠机敏,在日本士兵穷追不舍时,利用熙熙攘攘的人群,跑进跑出,翻墙越壁,得以逃脱。曾有一位女孩在三楼设法将试图袭击她的日本士兵绊倒后,顺着一位中国男子在花园中为她撑起的竹竿滑下来,得以侥幸逃脱。

一旦被抓的妇女奋起反抗,日本士兵就会对其施以凌虐,以儆效尤。那些不屈从日军****的妇女通常会遭受挖眼、削鼻、割耳或者切去****等酷刑折磨。因此,鲜有妇女敢与施暴者抗争,但还是有一些零星的反抗。有位中学教师在被枪杀前奋勇击毙了5名日本士兵。最著名的是李秀英的事迹,她在与日本士兵的搏斗中身受37处刀伤,却坚强地活了下来,近60年后的今天依然精力充沛,并能生动地描述并演示自己的遭遇。

 

1937年,18岁的李秀英新婚不久,丈夫是中国军队的技术人员。当中国政府撤离南京时,她的丈夫也坐在满载中国士兵的火车顶上离开了南京。当时李秀英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这种身体状况下乘坐拥挤的火车会有危险,因此只好留下。

同许多其他留在南京的中国平民一样,李秀英和父亲逃到由外国人管理的国际安全区。他们躲在一所改建为难民营的小学地下室里。但同安全区的其他难民营一样,这里也一再遭到日军的检查和侵扰。12月18日,一群日本士兵闯进来,将年轻的中国男子拖出学校。翌日清晨,他们又回来抓捕妇女。由于担心日本士兵对孕妇图谋不轨,李秀英做出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她猛地将头撞向地下室的墙壁,企图自杀。

当她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室的一张帆布小床上。日本士兵已经走了,但他们抓走了好几名年轻妇女。李秀英精神恍惚地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许多疯狂的念头。如果她跑出去,也许是自投罗网,会遭到日军强暴;如果什么也不做,只是坐以待毙,也许日本士兵还会回来找她。李秀英最后决定留下。如果日本士兵不来,当然一切都好;如果他们回来,她将拼死抗争。她告诉自己:宁可一死,也不能被日军强暴。

很快她就听到了三名日本士兵下楼的沉重脚步声。其中两名士兵抓走了几个妇女,这些妇女惊恐地尖叫着,被拖出了房间。另一名士兵死死盯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秀英。有人告诉他李秀英病了,他却把其他人都踢到房间外面的走廊上。

这名士兵一边慢慢地来回踱步,一边打量着她。突然,在他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情之前,李秀英迅速出击。她从床上跳下来,夺过对方腰间的刺刀,并迅速靠在墙上。“他吓坏了。”李秀英回忆道,“他万万想不到女人也会反击。”他抓住李秀英拿着刺刀的那只手的手腕,但李秀英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并用尽全身力气咬他的胳膊。尽管这名士兵全副武装,而李秀英穿着行动不便的棉旗袍,但她却在搏斗中占据了上风。两人扭在一起,相互踢打,最后这个士兵被打败,号叫着寻求帮助。

其他日本士兵冲进来,显然他们也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他们端起刺刀向李秀英刺去,但由于顾及自己的同伴,他们都刺不到她。李秀英的对手又矮又小,她完全可以把他举起来当作盾牌,以抵挡其他日本士兵的攻击。但后来,日本士兵拿刺刀对准她的头部,在她脸上乱砍,将她的牙齿打掉了。她满嘴是血,朝日本士兵的眼睛唾去。“墙上,床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李秀英回忆说,“我满腔怒火,一点儿都不害怕。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与他们拼命,将他们杀掉。”最后,一个日本士兵用刺刀刺中她的腹部,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他们以为她死了,便扬长而去。当李秀英被抬到她父亲面前时,她父亲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便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请人把女儿抬到学校后面,挖了个坑,打算将她安葬。幸运的是,有人在下葬前发现李秀英还在呼吸,血泡从她嘴里冒出来。朋友们立即将她送到金陵大学医院,医生为她缝了37处刀伤。当天夜里,她在昏迷中流产了。

 

李秀英与敌奋战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她丈夫耳中,他立即向部队请了3个月的假,借钱回到南京。1938年8月,他回来后发现妻子脸颊肿胀,刀疤交错,被剃光的头上刚刚长出猪鬃般的新发。

此后的一生中,李秀英一直忍受着这些伤口带给她的痛苦和尴尬。鼻涕不断从鼻子旁边的豁口中流出来,每当天气恶劣或生病时,她就会止不住流眼泪。(日本人刺伤了她的眼白,而她竟然没有失明,这真是一个奇迹。)每当在镜中看到这些疤痕,她就会想起1937年12月19日那可怕的一天。“现在,58年过去了,皱纹已经遮住了疤痕。”她在南京的家中接受我的采访时说,“但我年轻时,脸上的刀疤非常明显,也很可怕。”

李秀英相信,与生俱来的个性和特殊的家庭背景给了她反击的意志。中国妇女从小所受的典型教育就是要温柔顺从,而李秀英则不同,她来自一个完全没有女性影响的家庭。她的母亲在她13岁那年就去世了,李秀英被迫在一个只有男人的军人家庭中长大。他的父亲、兄弟和叔伯们不是军人就是警察,在他们的影响下,李秀英变得很男性化。早在少女时代,由于她脾气太暴躁,父亲不敢教她武功,无疑是担心她会欺负附近的小孩。将近60年之后,李秀英已经儿孙满堂,但她仍然身体硬朗,热爱生活,甚至还保持着脾气火暴的名声。她说,自己的一大遗憾就是当初没有跟父亲习武,不然,她早就将那三名日本士兵杀掉了。

死亡人数

南京大屠杀期间的死亡人数究竟是多少?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当法官要求金陵大学美籍历史学教授贝德士估计南京大屠杀的死亡人数时,贝德士教授回答说:“这个问题实在太大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南京大屠杀涉及的范围如此之广,没有人能够对它进行完整的描述。”

中国军事专家刘方楚认为有43万人死于南京大屠杀。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馆员以及1946年南京地方法院的检察官认为至少有30万人遇难。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法官的结论是,南京大屠杀的罹难者在26万人以上。日本历史学家藤原彰认为,死亡数字约为20万。约翰?拉贝从未进行过系统的计算,而且他在大屠杀结束之前的1938年2月就离开了南京,因而他估计的人数只有五六万人。日本作家秦郁彦认为南京大屠杀的死亡人数在3.8万~4.2万人之间,还有一些日本人甚至认为死亡人数只有3 000人。1994年,从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曾为日本所有)发现的一份档案资料表明,1938年1~3月,仅仅一个负责掩埋尸体的小队就在南京处理了3万具尸体。

 

在有关统计数字方面,或许没有人比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历史学家孙宅巍所做的研究更彻底。他在1990年发表的学术论文《南京大屠杀与南京人口》中指出,根据人口普查报告,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前,南京的人口超过100万。根据中国档案资料、中国军官的回忆录以及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南京分会的报告,孙宅巍得出结论认为,在日军占领南京期间,南京至少有50万名常住居民(其余的都已逃离南京),加上9万名中国军人和数万名流动人口,当时南京的总人口在60万人左右,或许甚至高达70万人。

孙宅巍在另一篇论文中就死亡人数做出了自己的估计。南京市档案馆以及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的档案中保存了许多由个别家庭、当地慈善机构以及南京市自治委员会(日本人控制的中国傀儡政权)所提交的埋尸记录。孙宅巍在仔细研究这些记录的基础上,发现南京的慈善机构至少埋葬了185 000具尸体,群众个人至少埋葬了35 000具,由日军控制的中国地方政府埋葬了7 400多具(有些埋葬记录非常详细,涵盖死者性别以及掩埋地点等诸多内容)。仅仅根据中国的埋葬记录,孙宅巍估计南京大屠杀的死亡人数就超过227 400人。

然而,如果将一名日本战犯供述的情况也考虑在内的话,这一统计数字还会大大增加。这份惊人的供述比孙宅巍的论文早了近40年。1954年,在辽宁省东北部的抚顺战犯管理所等待审判时,一名日本陆军少佐太田寿男提交了一份长达44页的报告,其中供述了日军曾采用焚烧、倾倒和掩埋等方式大规模处理尸体。大部分尸体来自南京西北部靠近江边的下关地区。在江边,日军在每艘船上堆放50具尸体,然后将船开到江心,把尸体投入江中。他们还用卡车将尸体运到其他地区进行焚烧或掩埋,以此毁灭南京大屠杀的罪证。

自1937年12月15日开始的3天时间内,太田寿男的部队将1.9万具中国遇难者尸体倒进长江,其临近的一支部队则处理了8.1万具尸体,其他部队处理了5万具尸体,总计约15万具尸体。如果将太田寿男供述的数字加上孙宅巍统计的中国埋葬记录,孙宅巍推断南京大屠杀的罹难者总数将高达令人震惊的37.74万——这个数字超过了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爆炸造成的死亡人数的总和。

即使怀疑者将太田寿男的供述斥为谎言,人们也应当记住,即使没有他的证言,南京的埋葬记录也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南京大屠杀的死亡人数在20万人以上。孙宅巍的研究与我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记录中发现的法庭证据(见表4–1)相吻合。再加上慈善机构估计的埋尸数目(孙宅巍后来的论文中提到过)和其他个人所提供的埋尸统计(孙宅巍的论文中没有提到),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结论是大约26万人在南京大屠杀中被杀害。另外,需要记住的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数据中并不包括日本方面掩埋中国遇难者的统计数据,如果将这一数字计算在内,南京的遇难者总数将高达30万,甚至40万之巨。

 

表4–1 日军南京大屠杀罹难者人数估计

崇善堂 112 266

红字会 43 071

下关地区 26 100

鲁先生的陈述 57 400

芮、张、杨先生的陈述 7 000或更多

吴先生的陈述 2 000或更多

无名罹难者墓碑的记载 3 000或更多

总数(大约) 260 000 资料来源:Document no. 1702, box 134, IMTFE records, court exhibits, 1948, World War II War Crimes Records Collection, entry 14, record group 238, National Archives.

近年来,其他学者的研究成果也支持孙宅巍的研究结论,并相信南京大屠杀的遇难者总数可能超过30万。例如,南伊利诺伊大学历史学荣休教授吴天威在其论文《让全世界都了解南京大屠杀》中估计,陷落之前南京的人口数量约为63万,他承认这个数字还不够精确,但相对而言比较接近实际数字。他在论文中提供了详细的编年体尸体统计数据,并在仔细研究这些数据的基础上得出结论,认为南京大屠杀的死亡总数超过30万人,甚至达34万人,其中19万人被集体屠杀,另外15万人被单独杀害。

 

尹集钧和史咏在亲自调查后也得出了大致相同的数字——大约355 000人。尽管他们所估计的死亡人数代表了南京罹难者总数估计中的上限,尹集钧和史咏认为,南京大屠杀中实际罹难者总数远远超过他们目前所能发掘的记载数据。有专家认为,在死亡统计数据方面存在大量的重复计算现象,例如,许多尸体被日本人抛入长江后又被冲到岸边,然后被重新埋葬,因而在尸体统计中被计算了两次。尹集钧和史咏反驳了这种观点,他们坚称,任何被冲上岸的尸体都会被埋在江边,而不是在离江岸很远的地方;根据他们的研究,大部分尸体的掩埋地点都离长江沿岸数英里之遥。他们认为,翻山越岭地将那些因长期暴露而高度腐烂的尸体运到远处掩埋有违常理。而且,尹集钧和史咏通过对幸存者的采访发现,那些遭奸杀的遇难者的家属通常会立刻将死者埋葬,而不向有关当局报告。由于他们的研究统计中只包括集体屠杀的数据,个别、偶发的残杀则被排除在外,因此尹集钧和史咏相信南京大屠杀的死亡总人数应该在40万左右。

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是,连日本人自己都相信,南京大屠杀的死亡总人数可能高达30万。这个证据非常重要,因为它不仅是日本人自己的统计数据,而且是在南京大屠杀发生的第一个月统计的,那时日军对中国人的屠杀还远未结束。1938年1月17日,日本外相广田弘毅将如下信息从东京转发给他在华盛顿的联络人时被美国情报人员截获并破解,后于1938年2月1日将其译成英文:

几天前返回上海以后,我调查了日本军队在南京及其他地方所犯的暴行。根据可靠目击者的口述及其他可靠人士的信件,已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日本军队过去实施且目前仍在继续的某些行为让人联想到匈奴王阿提拉及其部下的恶劣行径。至少有30万中国平民惨遭杀害,其中许多案例非常残忍。

有人认为,如果蒋介石在1937年11月国民党政府大举撤离南京时也将军队撤走,留下一座不设防的空城,也许可以避免日军的大屠杀。这种假设非常吸引人,但稍作思考就会发现它站不住脚。毕竟,在日军攻陷南京前几个月中,他们已经在向南京推进的路上有系统地摧毁城市和村庄,并在其他各地犯下类似暴行。毫无疑问,他们不需要中国人的刺激就能做出这些事情。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一座没有军队驻防的城市至少使日军没有借口通过一系列屠杀消灭隐藏在平民中的中国军人。但并没有证据表明,撤走军队就能改变日军的行为。

还有人认为,如果蒋介石在最后一刻避免下达毫无意义的撤军命令,转而决定为保卫南京奋战到最后一兵一卒,那么南京的命运可能大不相同。这种说法同样有一定说服力,但我们仍需谨慎。两军短兵相接的战斗绝不可行,因为日本军队的装备和接受的训练都远远好于中国军队,想必他们迟早会战胜中国军队。但如果采用游击战的策略,同日军展开旷日持久的斗争,或许会使双方士气发生敌消我涨的变化,至少这种战术将使日军在与中国军队作战时出现更多伤亡,而且他们的嚣张气焰也会因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而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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